其实,每个人都是在自己的精神家园里流浪,找不到归属感。就像我,不停地画画,不断地外出,感觉自己就是在笔墨之间流浪,无论走得多远,都停不下来;无论怎样强调自我、原始、纯粹,文明都不能接纳你,不管你情愿与否.
我喜欢马,画的最多的也是马,马在我的画里有着同人一样的灵魂。我出生在大西北,从小就尤其喜欢马,马同人一样,是有感情和智慧的。几乎可以这样说,有多少种性格的人,就有多少种类型的马,它们有的忠厚、有的温顺、有的暴躁、有的倔强,也有狡猾的和心术不正的,你通过它们的眼神就能看出来。
在我的《风雪八骏图》中,一匹匹白色的骏马与天地融为一体,苍劲的鬃毛被劲风吹起,坚强的躯体顶风勇往向前,它们彼此紧紧相依,眼里闪烁着不屈,呈现出一种野性的美和高度警觉的生命状态。
绘画就是翻译生活
我为什么喜欢画呢?
那是因为生活环境太美了,美得让你时时刻刻都想把她画下来。尤其是夏天,你去住在辽阔的西北,满眼望去是碧绿的草地,呼吸的是带着草香的空气,这一切使得牧民放牛也不像是沉重的劳动,而更像一种游戏。直到现在,我都认为那是最浪漫的生活。
然而,我的绝大部分作品表现的却是草原的冬天。翻看我的画册,一幅幅干燥、苍茫甚至是洪荒的画面扑面而来,灰白的调子下,风雪中的奔马显得苍凉和悲壮和勇敢。
只有在大西北住久了的人,才能体会到大西北冬天的美。我画大西北草原的奔马,是因为它最具有大西北文化的特质,苍凉而有力度,悲壮而又激奋。只有这样的环境,才能培育出西北人豪放、坚毅、乐观的个性
我想,绘画不应该是再现生活,而是翻译生活吧。用自己独到的观察和感悟,把可视自然形象翻译成带有主观色彩的、抽象意味的形象,以达到个人对形象的独到的表现风格,营造自己的绘画语境。
这就是我这个来自大西北的、无名小辈的作品,能够引起画界关注的原因吧?我本身在西北文化的背景中生成,我感觉自己首先是一个西北人,然后才是一个现代人,我常常通过现代这个“自我”去审视西北那个“自我”,对西北文化的深层挖掘,使得我的作品既带着悠远的民族情愫,又现出新颖的现代意向。永远的“西北之子”
长期处在那种商业化氛围很浓的环境中,一个真正的艺术家是会产生失落感和漂泊感的,水墨是所有中国画家的精神家园,许多工笔画的名家最终到晚年又都回到写意画的创作中去。我想,与其晚年回归,不如在青年就开始尝试,或许能更早一些找到感觉。这样回归传统,不是说从祖先那里去捡拾什么东西,而是重新寻找自己的位置,再创造、再崛起。
如果找到了那个位置,就不会有流浪的感觉了吧?
还会有,我的梦想就是有一天,自己能在水墨之巅流浪。想到这,我如释重负地笑了